2026年的国庆假期于我而言,记忆最深的,是右上颚从里向外数第三颗牙齿,在吃坚果的"攻坚战"中败下阵来。我不明白它是力不从心,还是受了时下"躺平"风的裹挟而有意为之?但不再为我服务,已成为不争的事实。当我把那颗脱落的牙齿捧在手心时,才发现它早已被蛀空,只剩一层薄如蝉翼的外壳在苦苦支撑。那一刻,我忽然读懂了什么叫防微杜渐。望着掌心这枚残损的"伙伴",我竟生出几分痴念——等牙医诊所开门了,能不能用一种贴合的方式让它重新归位,继续陪我安度余年?
10月3日,小区斜对面的一家牙医诊所开门了。我拿着脱落的牙齿,满怀期待走了进去。向导图台的女士说明情况后,她直接断言:要么做烤瓷牙,要么做种植牙。我问价格,她用手指了指墙上挂的价格表——从3500到10000不等。呀!这么贵!若不是年纪大了,反应迟钝,这句感慨当时就会脱口而出。我又问:"还有别的治疗办法吗?"那位女士既没抬眼皮也没张嘴,一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的神态,迫使我望而却步。我毅然决然地离开了,结果在另一家诊所的遭遇如出一辙,不同的是,接待我的是一位男士。
今天是10月4日,我在网上搜到了另一家口腔诊所。下午两点多,我骑着自行车,在导航的引导下,不一会儿便来到了位于三贤路与朝阳路交叉口西北角的雅诺仕口腔诊所。拾级而上,走进诊所,第一眼看到的,是站在咨询台一位笑容满面的女士。听明白我的来意后,她没有像前两家诊所的接待人员那样,做出自以为是的断然回答,而是招呼我在茶几旁的藤椅上落座,拿来了一瓶水,随即请来了一名医生坐在我对面询问情况。后来得知,这位女士姓王。
我把手机上的照片给医生看后,医生问:"脱落的牙齿拿来了没有?"我说:"没有,在牛奶里泡着。"医生说:"最好拿来看看,能不能用您说的办法贴合在一起?治疗牙齿缺失,办法很多——有做种植牙的、做烤瓷牙的,也有做活动牙的,就看牙齿现状具备哪种条件,以及患者本人的意愿。"就在我和医生沟通期间,咨询台的女士又送来一杯热乎乎的茶水,说:"看您没有喝瓶装水,是不是怕有点凉?给您换了一杯热水。"我连声道谢后,一饮而尽。
藏在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也随着热茶入腹消失得无影无踪:如果还像前两家那样,我还得"吾将上下而求索",喝了人家用钱买来的瓶装水,岂不在他们眼中成了"生意不成,反贴了一瓶水的不知趣之人"?这是我的自尊心所不允许的。尽管网上说"我行我素,不要活在别人的眼中",但我还是固执地坚守着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人过留名,雁过留声。"
和医生沟通后,我回到住处,取来了脱落的半截牙。医生看后,让我躺在治疗床上,做了详细检查,并拍照给我看。结论是:重新贴合的想法,因缺口太大,无法实现。医生说,根据坏齿两边牙齿的情况,可以做活动牙,并详细介绍了活动牙的优缺点。还说,不管采用哪种治疗方案,使用年限都以十年为起点。很快,我们以四百元的价格达成了做活动牙的一致意见。当我怀着感激的心情问医生贵姓时,他爽快地回答:"免贵姓邓!"
在打磨残牙和制作模型的过程中,邓医生的左右两侧分别站着两名女士:右边的协助邓医生完成必要动作,左边的一会儿扶我起身漱口,一会儿帮我擦去沾在唇上的模型残留物,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襁褓中的婴儿。不到半个小时,我起身走下治疗床,向医护人员连声道谢后,离开了诊所。
在返回的路上,我边走边想:
不知渭南还有几家如同雅诺仕一样的口腔诊所——若有,乃百姓之福也。
原本花四百元就可解决的补牙问题,为什么有的诊所一张口就要从最少3500元起步?我不否认诊所向有需求的患者推荐烤瓷牙、种植牙的合理性,也不否认这两种方式本身具备的优点。我要说的是,"自古华山一条道"的思维方式和言行举止,会把那些无条件、不需要,抑或身体和牙齿状况不具备做这两种治疗方式的患者置于何处?更值得一提的是,如果诊所是以"一切向钱看"为出发点和归宿点,而不是从患者的牙齿状况和自身条件出发,岂不可叹、可悲?
曾经那两家诊所的医生,以"一条道"的思维方式,使不少有治疗牙齿需求的人们,今天走投无路。倘若此风不改,未来的他们,就一定会在有需求时,在另一些人面前露出同样的窘迫!
想到这些,原本因解决了补牙问题所带来的愉悦心情,随即消失殆尽。忽而觉得,雅诺仕口腔诊所的邓医生和咨询台王女士等一众医护人员,修的是牙齿,补的是生存环境!
故以此小文,向他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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